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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大狼的黑色幽默

1998-08-05 来源:中华读书报  我有话说

我一直很诧异,在中国居然没有出现一批以黑色幽默为旗号的作家。我以为中国是最有理由出现一大批黑色幽默作家的,因为在我们这方蕴涵深厚传统文化的土地上,从古到今,由文至武,那些没有黑色幽默感的各色人等演绎出太多的黑色幽默故事。

所以,当我见到《喜大狼黑色幽默文集》的时候,不觉眼前一亮。这些时来我听到北京文化圈的朋友说,“王小波走了,喜大狼来了”。当时我并不以为然,大家都知道王小波的笔头有一股黑而狠的劲头儿,让人读了有些动肝胆。喜大狼何许人也,他也有那拳拳到肉、五脏震撼的冲击波吗?

我翻开一读,就觉得喜大狼端的有股狼的狠劲儿。这套文集有上本,唤做《魔鬼训练》、《红色裸虫》、《绝对劫持》、《欲望面具》。喜大狼真敢拿场面上不好说的事儿开玩笑,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

譬如说,他的新白毛女的故事,拿一种欠债不还的浩然正气开涮,结果引发《作品》、《作品与争鸣》、《争鸣》(香港)等刊物的争鸣,另一个中篇《档次》由《当代》推出后,得到不少行家的称赞,还开过研讨会。他有一个小系列是所谓“边境小说”,说的是边境战争的过时英雄一不留神就成了黑色的历史笑话。这些作品由《上海文学》、《青年文学》发表后,再次受到应有的关注。

猛烈批判社会强加给人的格式化,是喜大狼特别关注的主题。在他的笔下,正人君子的难言之病意外地使整人产业兴旺发达,而清纯少女的躯体解放运动导致了囚禁机关的非常改革;小人物对大人物的盲目崇拜正中某些精神导师的下怀,人对狗格式化却使狗变成了狼。这种文风使喜大狼的作品不仅具有政治批判的力度,更具有深层次的人文精神。

黑色幽默来源于美国,其“经典作品”(说反传统的黑色幽默作品有经典作品其实也是一种黑色幽默)《二十二条军规》具有一种重量级的荒谬,喜大狼的作品则具有一种中国特色的重量级荒谬。在《红色裸虫》(长篇)中,一个忍受着90年代公司老板压迫着的女学人意外地坠落到被历史遗忘的南海红卫岛上,那里依然是“三忠于四无限”政治统帅一切。第二代女红卫兵虽然穷得草裙蔽臀、椰壳罩乳,却狠斗阶级敌人。而“红卫高干”为了维护少得可怜的既得利益,不惜拒绝历史真相,于是90年代的男女不得不以现智慧操作70年代手段,以求一逞。这种历史观念残酷博奕的大手笔的确很够份量。说这部作品出版过程颇为曲折,想来也是符合国情的。

在《绝对劫持》里,喜大狼开了典型的国际玩笑。1996年的香港,末代港督经历了一桩他从未承认的“香港核电站”劫持案。当美国的经济博奕失败者制造核危机时,国际反恐怖专家却因高智商进入了死胡同——因为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绝对正确的。出人意料的是,最后由一个谁也不当个事的呆傻小儿把事情摆平。另一篇长篇《欲望面具》说的是一个美国女孩到中国官场寻找生父,那位昔日的打假英雄在爬上政治阶梯之后不禁开始欣赏被他打倒的政治对手的格言:“政治家只对本政区负责”。在这面政治与性的哈哈镜中,这个美国女孩以为自己成了漫游中国奇境的成年爱丽丝。

北京的朋友告诉我,喜大狼的本名是喜宏———这个名字听起来也是怪怪的。喜宏可谓通才,作品与策划颇多。南洋电视台和广东电视台都采用过他的长篇连续剧,而《中国计算机报》则发表了他的论“原子与比特”关系的信息专业论文。此外,他还是美国克林顿总统的著作中文版的特约编辑,而在现在,他在北京紫竹院皇家行宫里为著名的席殊书屋主持中外名流荟萃的每月书评会,影响颇大连世界第一大报《纽约时报》都在头版有名有姓地登过他主持的书评会。我以为,以喜宏这样广阔的视野来操作喜大狼的黑色幽默,当然有他的非常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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